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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23章 玄黃帳內觀宋史 殘卷一頁泣江山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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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風卷着鵝大雪,拍打着玄黃世界北境軍營的帥帳,帳外旌旗獵獵作響,寒鐵戈矛上凝着一層白霜,守帳的親兵甲胄上落滿雪花,卻依舊如標槍般立,連呼吸都帶着白蒙蒙的霧氣。帳卻是另一番景。地龍燒得正旺,將整座大帳烘得暖意融融,鎏金香爐里燃着凝神靜氣的檀香,青煙裊裊,纏繞着帳頂懸着的“百戰不敗”四字匾額,那匾額是玄黃世界的帝王親筆賜,邊角雖因常年隨軍征戰略顯磨損,卻依舊着一睥睨天下的威嚴。帥案之後,坐着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將軍。他便是劉義,玄黃世界公認的軍神,一生戎馬,經百戰,從邊陲小卒一路走到兵馬大元帥的位置,手中一柄玄鐵長槍挑落過三十餘位敵國猛將,踏平過十七之地,平生大小戰役百餘場,竟從未有過一敗。此刻的他,披一副流溢彩的黃金鎧甲,甲片上雕刻着雲紋與饕餮圖案,那是玄黃帝王親賜的至寶,刀槍難,水火不侵,尋常時候,老將軍只有在駕親征或是決戰沙場時才會穿戴。可今日,他卻穿着這象徵著無上榮耀的鎧甲,端端正正地坐在帥案後,目沉沉地落在手中捧着的那本泛黃的古籍上。那書冊約莫一指厚,封面用糙的麻布裝訂,連個像樣的書名都沒有,只在扉頁上用蒼勁的字跡寫着“北宋末年紀事”六個字,墨跡陳舊,卻帶着一悉的筆鋒——那是易楓的字。這本書,是易楓親自派人從萬里之外送來的,臨行前還特地傳下口諭,讓劉義務必細讀,說此書之中,藏着興亡之道,盛衰之理。劉義本是個武人,半生浸於沙場,對這些文人墨客寫的史書向來不怎麼上心。可易楓的話,他卻不敢不聽。當年若不是易楓慧眼識珠,將他從一個被埋沒的戍邊校尉提拔起來,又一次次授他領兵破敵之策,他劉義縱使有天大的本事,也難逃被佞構陷的下場。這些年來,他早已將易楓視作君,視作師,視作此生唯一的知己。故而,當這本來自北宋的殘卷送到帥帳時,劉義當即屏退了左右,連每日必看的軍邸報都暫且擱下,專心致志地讀了起來。帳外的風雪聲漸漸小了些,帳只有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,與老將軍偶爾翻書頁的沙沙聲織在一起。劉義的眉頭,卻隨着書頁的翻,漸漸擰了一個川字,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里,先是閃過一,隨即轉為震驚,再到後來,竟出幾分怒意與痛惜。他的目,正落在那幾頁記載着海上之盟與靖康之恥的文字上。“北宋末年,貪當道,吏治腐敗,民不聊生……徽宗沉迷書畫,荒廢朝政,寵信蔡京、貫之流,朝堂之上,佞橫行,忠良緘口……”劉義的手指,輕輕拂過書頁上的字跡,指尖因常年握槍而布滿老繭,此刻卻帶着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。他戎馬一生,見過無數王朝的興衰,卻從未見過這般荒唐的帝王,這般腐朽的朝堂。玄黃世界的歷代君主,縱使有昏聵之輩,也斷斷不會將江山社稷視作兒戲,將黎民百姓拋諸腦後。“宋金聯手,訂立海上之盟,約定共滅遼國……遼國覆滅,金人鐵騎轉頭南下,直汴梁……”看到此,劉義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,花白的山羊鬍子因怒意而微微抖。“亡齒寒,這麼淺顯的道理,難道北宋的君臣都不懂嗎?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里滿是恨鐵不鋼的意味,“聯金滅遼,無異於驅虎吞狼,引火燒!這般昏招,竟是出自一國朝堂,可笑!可嘆!”他想起自己年輕時,曾率軍抵過北方蠻族的侵,那時敵強我弱,他力排眾議,與鄰國結盟,互為犄角,才堪堪守住邊境。如今讀着北宋的舊事,只覺得那些廟堂之上的決策者,怕是連沙場之上的一個小卒都不如。書頁繼續翻,劉義的臉愈發凝重。“金人兵臨城下,徽宗懼,禪位於太子趙桓,自稱太上皇,倉皇南逃……”“新帝趙桓,怯懦無能,棄城而走,幸得李綱力諫,死守汴梁。金人久攻不下,糧草匱乏,已有退兵之意……” 看到李綱死守汴梁的記載時,劉義的眼中才閃過一讚許。“國有賢臣,方能社稷安穩。這李綱,倒是個有骨氣的忠臣。”他喃喃道,心中暗暗思忖,若是這李綱能一直執掌兵權,北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可接下來的文字,卻讓他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“趙桓畏金如虎,不聽李綱之言,執意遣使議和,賠款千萬兩白銀,割讓太原、中山、河間三鎮之地……金人攜金銀土地,滿載而歸……”“次年,趙桓聽信讒言,罷免李綱職。金人聞之,再度揮師南下,兵圍汴梁……”劉義猛地握了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黃金鎧甲的護腕與帥案相撞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“蠢貨!真是個蠢貨!”他忍不住低喝出聲,膛劇烈起伏着,“大敵當前,自毀長城!罷免忠良,無異於開門揖盜!這般君主,亡國也是活該!”他一生征戰,最看重的便是軍心與民心,最痛恨的便是自相猜忌,自毀基。想當年,玄黃世界也曾遭遇過外敵侵,朝中亦有佞主張議和,是他與易楓聯手,力挽狂瀾,誅殺佞,才保住了家國社稷。如今看着北宋的舊事,只覺得一怒氣堵在口,不吐不快。書頁翻到最後幾頁,記載着郭京六甲神兵的荒唐之事,劉義的眼神,已經從憤怒轉為了悲涼。“趙桓惶惶不可終日,聽信妖道郭京之言,謂其能施六甲神法,召集七千七百七十七名‘天命之人’,便可引天兵下凡,大破金軍……郭京妄言,需大開城門,方能讓神兵施展威力……”“汴梁城門大開,金人疑有埋伏,逡巡不前。待發現城並無守軍,只有一群烏合之眾時,遂蜂擁而……”劉義的手,微微抖起來,他看着那一行行字跡,只覺得眼眶有些發熱。他見過無數慘烈的戰場,見過海,見過將士們浴戰,卻從未見過這般荒唐的亡國之法。一座固若金湯的都城,百萬生民的命,竟毀在一個妖道的胡言語,一個昏君的愚蠢決策之下。何其可悲!何其可嘆!帳外的風雪,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,呼嘯着拍打帳幕,像是在為北宋的覆滅,奏響一曲悲歌。劉義緩緩合上書本,指尖在糙的封面上輕輕挲着,眼中的怒意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沉思。他終於明白,易楓為何要將這本書送給他。 這哪裡是一本北宋的史書,這分明是一面鏡子,一面照見興亡盛衰的鏡子。 吏治腐敗,則民心渙散;君主昏庸,則賢臣遭貶;自毀長城,則外敵侵。北宋的覆滅,不是因為金人太過強大,而是因為其部的腐朽不堪。“千里之堤,潰於蟻。”劉義低聲嘆道,花白的山羊鬍子上,沾了幾滴不知何時落下的水珠,“易楓啊易楓,你送我這本書,是想讓我以此為戒,守住玄黃的江山,對吧?”他站起,走到帳幕邊,掀開厚重的簾幕,向外面白茫茫的天地。風雪之中,玄黃的將士們依舊在堅守崗位,他們的影,拔如松,着一不屈的意志。劉義的目,漸漸變得堅定起來。他這一生,百戰不敗,守的是玄黃的疆土,護的是玄黃的百姓。如今讀了北宋的舊事,他心中更是警醒。貪污吏,乃是國之蛀蟲,必須嚴懲不貸;昏庸之君,乃是國之禍患,必須引以為戒;忠良賢臣,乃是國之柱石,必須委以重任。只有吏治清明,君明臣賢,上下一心,才能守住這片江山,才能避免重蹈北宋的覆轍。劉義放下簾幕,轉回到帥案後,將那本《北宋末年紀事》鄭重地放在案頭,又取過筆墨紙硯,提筆在一張宣紙上寫下四個大字——“以史為鑒”。他的字跡,力紙背,帶着一沙場磨礪出的錚錚鐵骨。寫完之後,他又仔細端詳了片刻,隨即高聲喚道:“來人!”帳外的親兵應聲而,抱拳行禮:“末將在!”劉義指着案頭的宣紙,沉聲道:“將這四個字,刻牌匾,懸挂在帥帳正中,每日辰時,全軍將士都要到帳前誦讀三遍!”親兵愣了一下,隨即高聲應道:“末將領命!”劉義擺了擺手,示意親兵退下,目再次落在那本泛黃的古籍上。他知道,這本來自北宋的殘卷,將會為他餘生的警醒,也會為玄黃全軍的警醒。風雪依舊在帳外呼嘯,可帥帳之,卻着一前所未有的堅定。玄黃世界的百戰老將軍,從一本來自異世的史書里,讀懂了興亡之道,也下定了守護江山的決心。而遠在北宋青州城的易楓,或許並不知道,他送來的這一本書,已經在玄黃世界的北境軍營,掀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。